減肥 練歌 排舞 愛自虐突破極限

【明報專訊】過去7年在韓國修讀音樂、當練習生,應智越(細貓)身邊盡是多才多藝且年紀輕的人,自言欠缺演藝天分的他卻有另類「天賦」:「我在『虐待』自己方面很有天分。」他口中的自虐,說的是為了進步會不惜一切,在求學和演藝路上不斷突破極限,在痛苦中成長。即使今年在港出道,但細貓仍未放下練習生的角色,這個「努力的孩子」說:「練習是無間斷的。」

細貓即使已成功瘦身,但減肥之路未斷。為了上鏡更好看,他在拍MV前一個月只會吃菜和喝水。
細貓即使已成功瘦身,但減肥之路未斷。為了上鏡更好看,他在拍MV前一個月只會吃菜和喝水。

失戀後決心減肥 培養出「自虐」傾向
眼前的細貓,束金髮,皮膚白晢、身形瘦削,難以想像他中學時是個重80公斤的「肥仔」。17歲那年經歷失戀,初戀情人選擇了一個比他瘦削的男生,因此他決心減肥「讓她好看」。他每天跑10公里,只吃一條香蕉或一塊雞肉,一下子減掉10多公斤。看着自己由肥變瘦,那滿足感彷彿抵消掉所有減肥帶來的痛苦。細貓的「自虐」傾向從那時候培養出來,使往後的他常常有意或無意地挑戰自己的能耐和極限。

細貓6歲開始學鋼琴,曾於ViuTV選秀真人騷《Good Night Show全民造星》總決賽拉票活動自彈自唱。
細貓6歲開始學鋼琴,曾於ViuTV選秀真人騷《Good Night Show全民造星》總決賽拉票活動自彈自唱。

乘K-Pop潮赴韓讀音樂 成GD師弟
細貓6歲學鋼琴,直到中學彈起流行曲,才真正對音樂創作產生興趣。身為第一屆文憑試考生,儘管當時已獲高級文憑課程取錄,但因不想跟從哥哥讀傳理系,而且想繼承媽媽讀音樂的夢想,於是到內地修讀音樂。他選擇到內地念音樂,也是源於「自虐」傾向發作,「看見內地學生每天花很長時間練琴,刻苦程度高很多,就想不如到內地讀書,看看自己可以被『折磨』到什麼境界,從中磨練」。豈料讀了一年,發現課程圍繞古典音樂,非自己所愛,教授亦提供不了音樂創作方面的指導。其時K-Pop熱潮襲港,經朋友介紹下轉讀韓國慶熙大學的後現代音樂系,成為許多知名音樂藝人如G-Dragon的師弟。課程內容結合東西方古典音樂、流行曲、爵士等音樂類型,並包含實務課程如作曲、錄音、編曲等。

為了掙取學費,細貓在韓國做過不同類型的兼職,每份工作都有得着,如賣過化妝品後懂得分辨產品的功用,對演藝工作有很大幫助。
為了掙取學費,細貓在韓國做過不同類型的兼職,每份工作都有得着,如賣過化妝品後懂得分辨產品的功用,對演藝工作有很大幫助。

練習生面試 嚴寒苦等「凍到傻」
正式升讀大學前,細貓先在當地花一年時間學習韓文,想升讀理想學系,要抵擋很多「誘惑」,「同學假期常常去旅行,但我不敢鬆懈,學完韓文去學跳舞,亦會去學校的琴房練琴,不讓自己生疏」。後來順利入讀慶熙大學,每年學費港幣6萬至7萬元,他勤力做兼職掙學費,試過賣衫褲鞋襪、化妝品、飾物、到便利店打工等;升上大學二年級後,見娛樂公司招募練習生,便跟同學一起應徵。他憶述其中一段深刻經歷:「有次在冬天面試,當時溫度只得個位數,由於太多人面試排隊排到室外,由早上10時等到下午4時,等到個人都(冷得)變傻。」那年他不停參加面試,經歷過不下10次挫敗,但沒有氣餒,「如果你很有才華、生得高、跳舞跳得好,即使你不會說韓文,都有可能被選中;但我先天外在條件不及別人優勝,就要花多點時間磨自己把刀」。最後,他於一次面試中突圍而出獲取錄,正式展開練習生生涯。

自嘲先天外在條件不及別人的細貓,其實小時候已經「眼仔碌碌」,十分俊俏。
自嘲先天外在條件不及別人的細貓,其實小時候已經「眼仔碌碌」,十分俊俏。

作曲如交功課 無進步就被「炒」
正式成為練習生後,細貓的生活忙得不可開交。大學校舍位於水原市,他早上上課至下午3時多,乘車個多小時到首爾市,接受娛樂公司為他安排的訓練;練習到晚上9時,再花個多小時車程回水原市,返到宿舍已是午夜過後,隔天早上又要溫習,每天只睡3小時。加上周六周日要做兼職,這樣刻苦的生活維持了3年,他卻說頗為享受:「當看見自己進步、得到別人的讚賞會很滿足。」練習生各有風格與發展方向,視乎公司如何包裝,例如擅長跳舞的練習生要額外加操,將來出道會成為團體內的「跳舞擔當」。念音樂又懂彈琴的細貓就走「彈唱型」路線,平時除練唱歌、跳舞,還要練琴及學習作曲,定時要交「功課」予老師評核,「不能當(唱歌、跳舞、作曲)是興趣,老師不會鼓勵你,而是以上司的姿態督促和批評你。娛樂公司投放資源聘請老師來指導你,如果一年過後仍無進步,就會被『炒』。其實練習生似打工,即使沒有收入」。

當了練習生兩年多,細貓說學到的技能都是表面功夫,現今許多人都能歌擅舞,最重要是經歷心靈上的覺悟,「發現(自己)做每樣事情都有可能性……當初我跳不到、唱不到,慢慢練習後發現自己都做得到。哪怕有一天我做不到大家心目中的歌手,的起心肝去讀法律,我知道只要堅持就一定得」。他自知歌藝不精,亦無跳舞天分,別人跳10次就跳到的舞步,他願意花多點時間跳100次,用勤力彌補天資上的不足。他相信人各有天賦,皆生而平等,笑說:「我在『虐待自己』方面很有天分。不認輸,別人做到的事我會逼自己做到。除非是一些關乎身體條件的事,例如『爆籃』(打籃球入樽)。」

「細貓」這個花名是媽媽起的,哥哥是「大貓」,兩兄弟小時只顧玩樂,對媽媽不瞅不睬,只在肚餓時才找媽媽,就像貓與主人的關係。圖為細貓大學畢業照。
「細貓」這個花名是媽媽起的,哥哥是「大貓」,兩兄弟小時只顧玩樂,對媽媽不瞅不睬,只在肚餓時才找媽媽,就像貓與主人的關係。圖為細貓大學畢業照。

疫中出道 堅持每日練歌練舞
韓國藝人出道前須經歷完善又嚴苛的訓練制度,由娛樂公司提供體系化的教學,讓練習生學習唱歌和跳舞,發展才藝,其間他們要接受地獄式訓練,排除萬難才能出道。有見韓國的娛樂圈競爭大,發展機會少,加上內地近年實施「限韓令」,禁止韓國藝人於內地登台,細貓不欲限制自己的發展空間,於是在大學期間到內地及回港參加選秀節目,汲取各地經驗,因此原本4年的學士課程,整整7年才完成。去年底大學畢業後回港發展,今年2月正式出道,在首支派台歌《約你跳舞》中又唱又跳,將廣東歌及K-Pop元素二合為一。縱然已正式出道,他至今還沒放下「練習生」的身分,「練習是無間斷的,每天都要提醒自己練習,跳舞和唱歌不會有頂點」。

「愛歌舞不羞恥」 盼港培育年輕人
細貓盼望香港的娛樂公司也能發展「練習生」制度,培育熱愛唱歌跳舞的本地年輕人,成就夢想,「唱歌和跳舞不是羞恥的事,很多家長會覺得這不是專業,學來也沒意思,這些想法會扼殺真正喜歡跳舞、唱歌年輕人的興趣和發展」。他甚至希望將來能夠製作應用練習生制度的選秀節目,讓有志發展演藝事業的青少年接受訓練,協助本地娛樂產業發展,「找一個韓國年輕人和一個香港年輕人學跳舞,我不認為韓國年輕人一定跳得比較好。大家同時間起步,接受同樣訓練,我相信最後成績會一樣」。

文章刊於:[明路—生涯規劃 第92期] (2020年6月9日)

病房內外靠變通 實習醫護想創業

全職做護士難發展副業,Coey(右)和Hazel(左)遇到更喜歡做的事情,希望趁年輕做感興趣的事,創立自己的事業。(馮凱鍵攝)
全職做護士難發展副業,Coey(右)和Hazel(左)遇到更喜歡做的事情,希望趁年輕做感興趣的事,創立自己的事業。(馮凱鍵攝)

【明報專訊】高藝琳(Coey)和王熹彤(Hazel)同為香港理工大學護理學四年級生。Coey自小樂於助人,選讀護理學課程希望拯救生命;Hazel則享受具挑戰性的工作,並考慮過護士的前景及比其他行業穩定,於是選讀護理學。然而,經歷過實習及疫情,她們逐漸發現理想與現實相距很遠。

病房文化各不同 實習學靈活變通
修畢大學護理學課程需時5年,在二至五年級期間及暑假須進行無薪臨牀實習,要成為註冊護士可謂「過關斬將」。理大護理學安排一年級生學習基層護理保健,二年級才展開臨牀實習。Coey和Hazel首次實習地點是復康中心,第二次是急症病房。復康中心的病人情况較穩定,急症病房病人則較反覆,而且護士須兼顧更多工作,如要替病人洗傷口、插尿喉和胃喉、接駁氣管造口管等。實習生亦會被分派到不同專科病房實習,二人說每個病房各有文化,有的氣氛較歡樂,有的則較嚴肅,而且做事方式亦有別,如不同護士貼紗布的方式都不盡相同,實習生要學會靈活變通。Hazel說:「因人手不足,有些病房的護士慣常每次替3名病人量血壓,有些病房則要求每次只可替一名病人量。所以做學生要好醒目,學會觀察不同病房的做法。」Coey在旁點頭表示同意,說不同做法各有好處,沒有對錯,要不斷學習。

護士要記誦的課本內容多不勝數,不過Hazel說教科書的內容很理想化,要親身落到「戰場」才能體驗實際工作的難處,因此大部分實習生會主動爭取不同的工作機會。她說:「我們會『搶』來做,寧願早點在實習時嘗試,知道自己錯什麼,好過正式工作時才犯錯。」

Coey(右)和Hazel(左)雖同為理大護理學學生,但二人其實相識於大學一年級舞蹈學會活動,自始成為好友,經常互相分擔實習時的辛酸。(受訪者提供)
Coey(右)和Hazel(左)雖同為理大護理學學生,但二人其實相識於大學一年級舞蹈學會活動,自始成為好友,經常互相分擔實習時的辛酸。(受訪者提供)

捱罵練抗壓 做護士要堅強
別以為待人善良、有愛心便能勝任護士工作,二人不約而同地表示,其實要夠堅強和醒目。Hazel解釋:「不能因護士前景好就入行,做護士要夠醒目,而且做學生一定會被罵,在高壓環境下工作,要有強大的心臟。」Coey自言很「黑仔」,每次實習都會被現職護士大罵,很多時沒做錯事也被責罵,更曾有護士無故命令她「出去」。縱使心有不快,但不能反駁或流露負面情緒,她只好默默走出病房。後來被罵慣,她已學會不太介懷現職護士的語氣,「她們不是針對我,而是覺得學生要在高壓的環境下訓練,將來正式工作才會抵受得住壓力」。實習工作具挑戰性,正因如此,能完成護士要求令她有很大的滿足感。病人對護士的感激之情,亦給予她們動力,有時隔了一個周末不見,病人會跟她們說「好掛住你哋啊」,Coey笑言:「病人喜歡我們真的好開心,會跟他們聊天,很多(病人)都好可愛。」

病人邊洗傷口邊哭叫 前輩:要快手快腳
談到實習最深刻經歷,Coey提及三年級在內科病房實習時,曾協助現職護士替一名需接駁通氣管的病人洗傷口。病人需轉動身體,或會觸碰到傷口引起痛楚,加上有氣管造口,不能放聲說話,病人只能邊洗傷口邊哭叫。她在旁目睹整個過程,差點跟着病人哭起來,只好不斷安慰病人,前輩事後對她說:「所以做護士要快手快腳,病人才不會痛太久,但也要做得正確。」她們實習期間亦遇過不少「超乎想像」的事情,如病人大小二便的味道濃烈得難以忍受,不過Hazel說只要跨過第一次處理排泄物的心理障礙,之後就能坦然面對。

Hazel與朋友合租了工作室開班教授陶瓷技巧,亦有售賣陶瓷餐具及擺設。
Hazel與朋友合租了工作室開班教授陶瓷技巧,亦有售賣陶瓷餐具及擺設。

疫下萌轉行念頭 趁年輕先為興趣而活
當了4年護士學生,Coey和Hazel直言理想跟現實有很大出入。Coey原以為護士主要責任是協助病人,「但實習過後發現很多routine(例行工作)要做,量體溫、量血壓、派藥等,會有壓力,要交更前做好所有工作,未必滿足到病人的需要」。Hazel認同Coey所言,過去她認為護士是擔當「協助醫生」的角色,實習後才得悉原來獨立做的工作比想像中多,工作繁複且要做得快,不能慢慢照顧每個病人,「但做學生已經做少很多東西,可以跟病人聊天,若將來正式做護士,就更少時間跟病人溝通」。她說過去曾連續三星期實習,每天皆無時間喝水或上洗手間,下班後像被「榨乾」了一樣,「很勞累,但做得完所有工作(心情)會很『爽』」。

受疫情影響停課,Coey有更多餘暇時間做蛋糕。起初她只是將作品拍照上載到社交平台分享,後來有朋友建議她不如出售蛋糕,於是開設蛋糕網店。
受疫情影響停課,Coey有更多餘暇時間做蛋糕。起初她只是將作品拍照上載到社交平台分享,後來有朋友建議她不如出售蛋糕,於是開設蛋糕網店。

與理想落差大 照顧病人時間少
二人再過數月便升讀大學五年級,原以為畢業後會理所當然地投身護士崗位,她們卻遇上更喜歡做的事,加上新冠疫情令她們發現本港醫療系統的漏洞,萌生轉行念頭。「有人說救人是護士天職,我有心有力救人,醫療制度都要提供到足夠保障,不然我們只是『搵命搏』。大家都是人,護士有3萬元月薪不代表要搏命。」Hazel其實喜歡護士工作,不過兩年前開始做陶瓷手工,深感興趣,打算畢業後延續這興趣,「全職護士不太可能發展副業,雖然我喜歡具挑戰性的工作,但不想沒有生活」。Coey亦因疫情引起的醫護人員保障問題而對行業心淡,「這個醫療系統既保護不了病人,亦保護不到醫護人員,即使加入亦改變不到什麼」。自小喜歡烹飪的她發現自己更享受做蛋糕的樂趣,計劃先開設網店,最終目標是開咖啡或蛋糕店,「錢很重要,但會先考慮值不值得,一畢業就做護士會很辛苦。即使很穩定、人工亦高,但不能做喜歡做的事好像不太值得,趁年輕不如先發展自己喜歡的工作」。

雖然Coey和Hazel與護士行業漸行漸遠,但幾年來所學知識畢生受用。她們將迎來護理學課程最後一年,會繼續邊努力學業及實習,邊發展副業。無論做護士或創業,同樣會經歷喜悅和辛酸,走適合自己的路才是最重要。

文章刊於:[明路—生涯規劃 第90期] (2020年5月26日)

關關難過關關過 劇劇艱辛劇劇新

【明報專訊】甫踏進黃綺琳(Norris)的工作室,便見玄關處鞋櫃上放置着電影獎盃和獎狀,客廳牆上掛了兩幅電影海報,其中一幅是其碩士畢業作品《赤鱲角到天水圍是我愛你最佳距離》的海報,電影曾獲邀到東京國際同志電影節等參展。她中學時是學生會幹事,經常參與製作校園宣傳片,但當時只覺有趣,沒想過要投身創作。

Norris自小喜歡寫作,中五那年以筆名「羅維絲」自資出版首本小說《三喊姻緣》。
Norris自小喜歡寫作,中五那年以筆名「羅維絲」自資出版首本小說《三喊姻緣》。

讀浸大電影碩士 只因「不想太早工作」
Norris從小聽從師長的話,順着「大勢」而行,儘管小時喜愛寫作,中五那年甚至自資出版小說,也沒想過日後以創作為生,「小時純粹覺得要讀好中文,考好個試,老師和父母說讀理科較易入大學,就選修理科,沒想得很長遠」。中七高考(舊學制公開試)成績中規中矩,父母想她考入香港中文大學,故即使興趣不大,仍報讀該校收生門檻較低的生物系,心底裏自覺會跟同系畢業生一樣從事生物研究或到藥廠工作。不過,大學可自由選修其他科目,她當時副修新聞與傳播學、修讀電影課,學習各種電影理論,萌生「轉行」念頭。

臨近畢業,Norris不想立即投身職場,分別申請中大一年制「廣告社會科學」碩士課程及香港浸會大學三年制「電影電視與數碼媒體藝術(製作)」碩士課程。Norris獲兩校取錄,最終選讀後者,她笑稱背後原因會「教壞細路」,「選浸大電影碩士是因為可以讀三年,不用太早出來工作」。

Norris(圖中左五)念電影碩士課程時的同學來自五湖四海,大多從小接觸電影,她自嘲是對電影「零認識」的理科生。
Norris(圖中左五)念電影碩士課程時的同學來自五湖四海,大多從小接觸電影,她自嘲是對電影「零認識」的理科生。

理科底具邏輯觀察力 劇本如說明書
就這樣,Norris誤打誤撞成了電影碩士生,身邊同學皆是念藝術創作出身,她對電影卻「零認識」。生物講求邏輯思考及論證,創作則需要創意和豐富情感,兩種思考模式可曾在她腦內角力?「讀理科訓練我先觀察,從而得出結論,然後寫實驗報告,其實跟寫劇本很相似,都是講求觀察能力和邏輯思維。」理性思維亦令其劇本比其他人更「貼地」,她解釋:「劇本是給演員和工作人員看的『說明書』,很多人寫劇本時會加入個人情感,用很多修辭,但這些文字不能被影像化,拍攝時難以執行。理科人就習慣用精準的文字表達,執行起來較可行和清晰。」

要創作完整的劇集劇本,編劇團隊各人需交流意見,然後共同設計出不同情節的對白和內容,講求耐性、表達和溝通能力。
要創作完整的劇集劇本,編劇團隊各人需交流意見,然後共同設計出不同情節的對白和內容,講求耐性、表達和溝通能力。

求職編劇脫穎而出 合寫《警界線》
「邏輯思維」與「觀察力」成了Norris創作時的強項,2012年碩士畢業後,她在幾千名求職者中脫穎而出,成為「香港電視網絡」的見習編劇,躋身警匪劇《警界線》編劇之列。現實的職場與她想像中的有很大出入,「以前覺得創作是很個人的事,寫《警》時要與8人合作,編審設計好主要橋段後,每人拋些意見,再由編審決定採用哪個版本。即使創作方向與自己所想不一致,都要『頂硬上』」。

Norris好不容易習慣了講求團隊合作的工作模式,完成《警》劇本後,2013年又因港視不獲政府發放電視牌照,她便轉為「自由身」編導各類型短片,亦在香港知專設計學院(HKDI)的電影電視及攝影高級文憑課程中兼任教學助理,並為舞台劇歌曲填詞。影視界工作者普遍身兼多職,她反而感到生活不踏實,甚至想過放棄創作,「試過親自寫一份電影劇本,但片尾credit(演職人員名單)竟然無我的名字;又試過接拍一段短片,沒有合約,要現場收現金,好無保障。完了一個job就擔心何時才有下個,要維生、交租,開始思索是否想未來10年都『窮忙』呢?HKDI邀請我全職教書,收入可觀穩定,但卻遠離自己想做的事」。

Norris另一編劇作品愛情懸疑劇《歎息橋》將於5月11日在ViuTV首播,主演包括林保怡(圖前)、周家怡、衛詩雅等。故事有如「羅生門」事件,以6個角色道出一個撲朔迷離的愛情故事。(劇照)
Norris另一編劇作品愛情懸疑劇《歎息橋》將於5月11日在ViuTV首播,主演包括林保怡(圖前)、周家怡、衛詩雅等。故事有如「羅生門」事件,以6個角色道出一個撲朔迷離的愛情故事。(劇照)

為歌曲填詞、知專教書 累積經驗終獲賞識
一直順着人生流勢的Norris來到瓶頸位,此時同行前輩一句話點醒了她:要專注其中一個範疇,才能做出成績。於是她加入導演陳木勝的電影製作公司,惟椅墊未坐暖便獲ViuTV劇集《瑪嘉烈與大衛系列 綠豆》的導演邀請擔任編劇,一直想寫愛情片的她見眼前有大好機會,便毅然辭職加入ViuTV。拍畢《綠豆》,其才華得到劇集男主角林保怡賞識,獲邀加入其製作公司擔任創作總監,編寫劇集及電影劇本。經歷過3年的營役與迷茫,終能真正享受寫劇本工作,且有穩定收入。回望過去,Norris覺得辛酸但值得,「這3年接觸過很多古怪的工作,建立了人脈。而且不同身分互惠互利,填詞的創作思維和結構與編劇相似,教書能提升我的表達能力,令我更大膽,這對日後工作有很大幫助」。

Norris近期因宣傳電影《金都》頻頻受訪,自言個性內斂的她鏡頭後侃侃而談,鏡頭前則顯得十分害羞。
Norris近期因宣傳電影《金都》頻頻受訪,自言個性內斂的她鏡頭後侃侃而談,鏡頭前則顯得十分害羞。

付出勇氣自編自導 《金都》獲得肯定
加入工作室後,多了創作空間和時間,Norris於2017年完成電影《金都》的劇本,奪得第4屆「首部劇情電影計劃」大專組獎項,獲撥款300多萬元製作電影。她記性好,常常從記憶抽取靈感,《金都》裏不少情節都源自其個人經歷與感受,她不捨將劇本賣予別的製作單位,決定親自執導。「第一次(做導演)拍長片,很多事情都不懂,我好怕醜,不擅長帶領及掌握大局,寧願躲在鏡頭後思考。」她在緊絀資金及時間下完成拍攝,電影獲得肯定,沒有白費當初決定自編自導的勇氣和努力。

大學生物系畢業生走進影視創作世界,做齊編劇、電影電視課程教學助理、導演等崗位,但Norris最初的夢想其實是當填詞人。然而入行不易,儘管她在2010年華納唱片主辦的填詞比賽中奪冠,三四年間曾獲採納兼派台的填詞作品就只有樂隊野佬的《理想再見》一曲。歌詞「學會話/離開也是智慧」恍如她給自己的勉勵說話,盡力過後她放下執著,不離開原本的路,又怎發掘出編導的才能?「關關難過關關過」,Norris今天成為金像獎候選「最佳編劇」、「新晉導演」,全因她沒有「隨便地過」,每事用心做,自然走到出頭天。

文章刊於:[明路—生涯規劃 第87期] (2020年5月5日)

「步兵」外賣員 講腳力考應變

【明報專訊】「外賣仔 遊歷記」版主自稱「外賣仔」,極度瘦削,「當然啦,你試試每日行10公里啊?」他現於大專院校修讀工程,3年前找兼職,加入新興的外賣專員行業,成為「步兵」,以步行方式送餐。平日上學,周六日上班;學校放假,一周更會上班6天。他人眼中的拚命,外賣仔看得平常:「因為沒事幹。」

南亞師兄指點 成功接第一張單
成年人講求的work-life balance,外賣仔有其實踐方式。大眾吃飯的鐘數,即早上11時至下午2時、晚上6時至9時,屬於他工作的高峰時段,中段成為娛樂時間,閒時相約朋友吃飯,或是玩遊戲機,不過要留意,「工時聽起來不長,實際要留在街上一整天」,未必人人接受到。

開工之初,外賣仔受聘的外賣平台,要求所有人要直接在街頭等候接單。他尚未掌握竅門,如站近熱門外賣食店較易有單,於是幾天呆坐球場。當時公司仍保留底薪制,「最初很開心,沒事幹就有錢收,但要不斷回覆工作App『仍在線嗎?』的問題。呆坐幾天,會想『怎麼辦』,一點也不開心」。首個訂單,全靠南亞裔「師兄」指點,着他到一間泰國餐廳,成功接單,「南亞人都好親切,很願意幫忙。(本地)大人較自私,年輕人亦相對願意分享(經驗)」。

(蔡康琪攝)
(蔡康琪攝)

新界人付現鈔 中環人慣碌卡
作為「新界人」,外賣仔首先選擇遊走中環,全因生意最多,「最多人問我是否需要擅長認路,但我一直只靠Google Maps」,來去匆匆,事後也記不起大廈模樣。蘇豪區匯集城中精緻餐廳,他本來也會打量欣賞,後來逐漸麻木,「裝修來來去去都是這樣」,亦忍不住懷疑食品質素,如經過某間標榜優質即磨咖啡的食店,店舖後巷堆有紙皮,上面印有常供應茶餐廳咖啡豆的品牌標籤。有次送餐到半山豪宅,走了數百級樓梯才到達屋苑,「我站立的位置,與中銀大廈頂部對望」。屋苑守衛森嚴,送餐要去後門。於大堂稍為歇息,保安即質問:「你是什麼人?」階級差別濃濃地包圍他。

對比之下,外賣仔較喜歡送往平民屋苑,住客多數有禮道謝,保安亦主動問他需否飲水,較有人情味。後來他的工作範圍擴散至港九新界,隨訂單多少而流動,「新界人喜歡付現鈔,試過一天收幾千元;中環人多數用信用卡。荃灣路德圍很少訂單,因為住客下樓便買到食物。火炭是工廠區,午膳時間平日好多單,但現在很多人留家工作,變相就無單」。

難避疫廈訂單 靠個人裝備防疫
憑「路在口邊」,加上自身摸索,外賣仔慢慢積累工作心得。「幫我斟爆支水!」他知道哪間餐廳對待外賣員友善、願意提供清水,而且較好喝,「水是帶有果味的」。他會避免走近出單慢的餐廳,以免減少接單次數,影響收入。有時為了省時,他乘的士或Uber,計起來還是有賺。台式飲料店亦非久留之處,「除非你想手跛」,原因是客人多數會下大單,一口氣點多杯飲料,最後落得雙手發軟的下場。

可惜,「大生意」有時避不過。外賣仔有次走入餐廳,員工着他坐在水吧稍等,他本以為餐廳仍在準備食物,豈料員工打開雪櫃,將一支支的啤酒放入紙箱,合共20多支,再遞向他。「客人『好成功』地當了我們是7-11。」他當下有點傻了眼,但只能托着紙箱照送,收貨人是3個半醉的外國人,「慶幸他們還能接到貨,我就『嗱嗱聲』離開」。幸運偶爾亦造訪,就是餐廳距離目的地只有1分鐘,取餐後剛好是綠燈,緊接便有升降機,前後只花30秒,「我就會極興奮」。


客人剩食 召喚「師兄弟」分享
港人出名愛投訴,外賣仔並不怕,「有系統處理」。到達商廈,客人遲遲不接電話,系統的倒數計時器開始啟動。時間一到,他們便可將食物放於保安處、家門或辦公室門口,拍照記錄後離開。有時客人棄單,公司叫外賣員自行處理食物,外賣仔不會為「免費美食」而欣喜,「10多個薄餅,或是全家分量的飯盒,一個人怎樣處理?」他每次都要找鄰近的「師兄弟」以至自己屋苑的保安,一起「解決」食物。

過去大半年社運與疫情,同時考驗人心與制度。2019年底,中環午膳時間出現「快閃」行動,白領走上街頭抗議警暴,警方驅散,場面混亂。外賣仔在附近餐廳收到食物後,聯絡客人告知路面狀况,決定繞路而行,比原定時間遲到達,客人明白事理。現在香港每日更新有接受家居檢疫者居住的大廈名單,網上外賣平台表明不送相關地址,「但微妙之處是,同一個地址,可以有不同寫法。禁得了一個,未必禁到另一個」,名單眾多,外賣員難記得仔細,大家可以做的,只是戴好口罩和眼罩。

雖然工作有接近新冠病毒確診者的風險,但據外賣仔了解,3月每周都有千人往網上外賣平台應徵,很多人來自停工停薪的行業。停工停課雖然增加外賣需求,但外賣員的收入是否一併提高,全憑修行。兼職3年來,他除了練得腳骨力,還有就是學懂理財,「不是時刻都掙到錢」。

外賣仔現時準備考試,暫時從兼職抽身,找了友人頂更,以保留工作,而平台不會過問。「若你在快餐店兼職,『放飛機』好容易;但在這兒,要有交帶」,外賣仔形容:「這一行簡直顛覆本來的兼職制度。」對他來說,外賣員不是一輩子的事業,卻是開眼界的起點。

文章刊於:[明路—生涯規劃 第86期] (2020年4月28日)

不斷摸索 畫出前路

【明報專訊】畫室「Kwong.Art」創辦人李國光(Kwong)常鼓勵學生多嘗試、多摸索,因為他也是這樣走過來的。「這方法不可行,就用另一個,下次你就會避免再犯錯。」即使沿路困難重重,但只要不斷找辦法,總能走出自己的道路。

◆會考失意變優秀學生
Kwong的繪畫故事,要從2008年說起——他是那年的會考(舊學制公開試)考生,成績未如理想,英文科不及格,又無修讀視覺藝術,報讀多間設計學院皆滑鐵盧,「當時覺得好絕望,覺得天空是黑色的。被設計學院拒收,應徵過秘書工作又沒有回音,派過傳單但不想派一世,於是便決定重考英文和自修視覺藝術」。

重考會考時Kwong每天到圖書館花逾10小時埋首美術書籍,鑽研畫技,由失意的會考生逐步蛻變為大學以「優秀學生」榮譽畢業的學生(中)。
重考會考時Kwong每天到圖書館花逾10小時埋首美術書籍,鑽研畫技,由失意的會考生逐步蛻變為大學以「優秀學生」榮譽畢業的學生(中)。

看美術書自學繪畫
小時候最愛打機,Kwong對畫畫只是「有點興趣」,「當時純粹喜歡畫公仔而想修讀設計,但若要讀設計就得掌握一定的繪圖技巧,於是看美術書自學,沒有旁人指點便靠自己摸索,這個方法不行,就嘗試另一個方法」。重考會考那年,他每天到圖書館花逾10小時埋首苦讀美術書籍,鑽研繪畫,反覆練習;翌年獲職業訓練局轄下的香港知專設計學院錄取,後以優秀成績及獎學金考入香港理工大學環境及室內設計學。大學時期,他自知資質低,於是拚命學習,功課確保完全無問題才呈交。努力令他在多個設計比賽中獲獎項與獎學金,並以「優秀學生」榮譽畢業。

從考場失意、迷失方向的會考重考生,Kwong蛻變成滿懷衝勁的優異生,全靠將勤補拙,「重考那年即使每天練畫,美術亦只是剛好及格。我是零畫畫天分的人,技巧是靠時間和努力『浸』出來的」。從前他自覺什麼都做不好,現在則相信沒有什麼不可能。經歷亦促使他開展教畫生涯,大學期間到畫室當導師,漸漸對教畫產生興趣,「像我這樣的人都能畫得好,沒有什麼人不行」。

Kwong主要教授建築街景及室內設計速繪,吸引不少有志在設計或建築行業發展的學生報讀。
Kwong主要教授建築街景及室內設計速繪,吸引不少有志在設計或建築行業發展的學生報讀。

◆創立室內設計公司 為興趣教畫
大學畢業後,Kwong於室內設計公司工作,周末教畫;及後於2017年創立自己的室內設計公司Spirit Spatial Studio,曾為了專注業務而暫停教畫。兩年後公司上軌道,他決定「重執教鞭」。初時他走遍多個地方,仍沒遇上合意開設畫室之處,曾有段時間到咖啡店教畫。然而他要提早到咖啡店「霸位」,環境亦十分嘈吵,學生不能專心作畫。「皇天不負有心人」,後來經朋友介紹,他終在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(JCCAC)租下畫室「留白空間」,逢周六日教畫,上課時間朝10晚6。「教畫是我的興趣,以前教畫有限制,要遵照畫室訂立的課程,現在我可以自己設計課堂內容,更彈性和有系統地應付學生的需要。」Kwong的學生年齡分佈甚廣,由14歲到40多歲不等,包括有志將來修讀設計或建築的中學生、希望進修繪畫技巧的在職設計師,也有只為消遣、純粹想學會畫一碗雲吞麵的家庭主婦。他對學生一視同仁,盡力傳授技巧和經驗,「好多時學生到畫室畫畫都是各有各畫,我在課堂上鼓勵學生多交流,互相分享畫作,甚至相約一起於課外時間到街上寫生」。

IG分享畫作 與學生減少隔閡
畫室的Instagram帳號有逾1.3萬人追蹤,Kwong透過發帖分享街景和室內畫作。不少學生之前皆是透過社交帳號認識他,繼而報讀課程,「我一開始只教小孩,後來開辦成人班,但我的樣子太年輕,看起來沒有經驗,亦不太可信,於是我便開設社交帳號,分享畫作及繪畫技巧。學生看了會問我問題,彼此交流多了,減少隔閡」。Kwong平日會帶着一本簿、一支筆,走到哪裏就畫到哪裏,如他早前到西班牙旅遊,看到特別的建築物或景色,便駐足欣賞並畫下,然後拍照上載到網上社交平台,「一開始我主要畫素描和室內繪圖,之後去多了旅行,有學生提議我不如以繪畫代替攝影,便開始畫街景。比起攝影,我更享受自己畫」。

Kwong不鼓勵學生使用擦膠,畫錯了就在旁打個記號,好讓自己記得畫錯了什麼。
Kwong不鼓勵學生使用擦膠,畫錯了就在旁打個記號,好讓自己記得畫錯了什麼。

◆找到「不可行」 便是成功
香港早年流行「即興藝術」(Art Jamming),參與者毋須任何繪畫基礎技巧便可自由創作。Kwong的畫班恰恰相反,旨在改善學生的繪畫基本功,除了上課,學生也要在課餘時間練習,「希望能在短時間內提升學生的繪畫技巧,學生上課不會有時間看手機,因為要揣摩很多小技巧,掌握了基本技巧和概念後,再應用到不同的畫作上」,約兩至三個月後,學生都能大致掌握基本繪畫技巧,可自行繪畫不同的圖案、建築及街景,「我會建議他們完成基礎課程後暫停一個月,自己嘗試畫,遇到問題再回來問我」。教畫8年,Kwong最欣慰看見學生「夠勤力」,特別愛看他們的畫簿,因為內裏記錄了「成長」,「有個學生初來時技巧粗糙,但他很勤力,除了上課,一有空便會畫畫,在家閒着沒事做、等人時會畫,整本畫簿都是畫滿的,肯付出時間和心機練習的人不會畫得差」。後來他邀請這名學生擔任助手,應付教學需要。

現於JCCAC「留白空間」授課的Kwong認為,優秀的畫班導師要懂得聆聽及溝通,「做老師要善於觀察,知道學生有什麼不懂,有什麼是裝懂」。他建議有意入行者求職前準備好個人作品集,讓人了解其創作經驗及風格。
現於JCCAC「留白空間」授課的Kwong認為,優秀的畫班導師要懂得聆聽及溝通,「做老師要善於觀察,知道學生有什麼不懂,有什麼是裝懂」。他建議有意入行者求職前準備好個人作品集,讓人了解其創作經驗及風格。

助貧困學生 教10人1免費
由於學生人數漸多,Kwong打算將畫室及室內設計公司的工作結合,既提供室內設計服務又教班,令學生得到更大的學畫空間及資源。他亦計劃實行「十一奉獻」,即每10名學生,就有一人可免學費。幫助有經濟困難的學生,是源於他曾受別人恩惠,希望延續恩人的精神,「我小時候家境貧窮,重考那年遇到一個阿姨,她免費教我英文,幫我改作文,令我英文由不及格變為及格,我只在放榜那天請她吃了頓飯。如果一個年輕人很有目標,想學畫畫但因經濟困難而卻步,我願意讓他免費上課」。

Kwong曾經很介意成敗得失,經歷過高低起跌,現在他認為「成功」是個過程,找到事情不可行的原因便是成功,「例如作畫時,證明到一個(繪畫)方法不可行的時候,就已經是『成功』了。下次作畫就可調整,避免不可行的方法,突破自己」。要令夢想成真,心態最重要,他深信「謀事在人,成事在天」,做每件事後不如自問「盡了力嗎?」一旦認定方向,就會付出時間及努力,問題總能迎刃而解,他說:「像我這樣一個會考美術拎E的人都可考入理大,甚至獲得榮譽畢業,今天更成為了繪畫導師,在我眼中沒有什麼是不可行的。」

文章刊於:[明路—生涯規劃 第83期] (2020年3月24日)

女性衝上雲端 打破傳統成見

【明報專訊】雲端,我們經常用,但若放諸商業機構,又可如何應用?職業訓練局香港專業教育學院(IVE)李惠利院校資訊科技系講師黃俊彥(Cyrus)稱,企業可使用雲端的電腦資源儲存營運資料、數據等,雲端工程師會透過雲端技術規劃、設計及保養大型電腦的基礎網絡。畢業於IVE雲端系統及數據中心管理高級文憑課程的陳玉嫻(Suki),現時在銀行擔任雲端系統工程師一職,專為客戶設計相關的雲端系統。

力排眾議棄讀副學士 堅信自己選擇
大眾有既定想法,認為IT都是「男性專屬」領域,行內向來男多女少。長長頭髮的Suki,成了行內「萬綠叢中一點紅」。她小學時上電腦課已覺「IT好簡單」,升上中學後,選修資訊及通訊科技(ICT)科。2015年文憑試後,Suki修讀日文及英文雙語副學士課程,但完成一年課程後,對前途感到迷惘,萌生退學念頭,希望轉讀職業專才教育課程。當時身邊的家人朋友都勸喻Suki先完成副學士再作打算,她卻堅持己見,因為不希望再浪費時間,「(身邊人的建議)聽到都當作聽不到,我相信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!」雲端是世界科技發展其中一個大趨勢,加上愈來愈多機構使用雲端技術,她有感行業前景理想,故「力排眾議」,報讀IVE開辦的雲端系統及數據中心管理高級文憑課程。

Suki自言入讀高級文憑課程前對雲端系統運作一竅不通,但由於有基礎電腦技術底子,加上導師Cyrus(圖中講者)講解清楚易明,所以學習過程沒有感到太吃力。(受訪者提供)
Suki自言入讀高級文憑課程前對雲端系統運作一竅不通,但由於有基礎電腦技術底子,加上導師Cyrus(圖中講者)講解清楚易明,所以學習過程沒有感到太吃力。(受訪者提供)

半上學半實習 學建雲端系統及數據中心管理
雖曾念ICT,但Suki從未接觸過雲端系統,修讀課程後才逐步掌握進階的雲端技術。其高級文憑導師Cyrus說,雲端行業工作主要分兩大範疇,分別是雲端系統及數據中心管理,課程亦分此兩部分教學:雲端系統部分教導學生如何設計、編程以建成系統;數據中心管理則主要教授管理雲端系統的運作,性質與客戶服務相近。課程另提供以「半上學、半實習」形式的實習,為期9個月。當時Suki選擇到電訊公司數據中心實習,負責監察數據中心系統,支援發射站的運作。「實習工作讓我了解職場運作,數據中心的管理與雲端系統息息相關,這些實戰經驗,有助日後求職。」除了獲得經驗,實習亦讓她認清發展方向。數據中心主要工作是監察、管理公司和客戶的系統,她有感工作性質沉悶,與自己個性特質不符,加上想善用課堂所學到的雲端技能,所以決心將來投身與雲端系統相關的行業。畢業後,Suki再經導師推薦,到雲端系統供應商工作,根據客人要求設計雲端系統,以及協助客戶存取、分析資料與檔案等。

銀行任雲端工程師 為客戶「除錯」
Suki在Amazon合作伙伴企業工作了一兩年,後轉職至銀行擔任雲端工程師,日常工作包括支援銀行大量財務、金融運作,以及客戶服務等系統,確保系統運作暢順,「現時的工作很大部分是『除錯』(troubleshoot),找出系統問題所在,解決用家問題的同時,也可緊貼了解市場不同系統的運作」。她興奮地談到工作中最具滿足感的一次,是客戶使用雲端系統進行運算工程,然而工程所佔容量太大,導致系統當機。當時她在數據底層中尋找出錯原因並「除錯」,才令系統回復正常。

IT職場上女性從業員約佔兩成,Suki笑言因較少女生入行,所以同事都十分照顧自己。(受訪者提供)
IT職場上女性從業員約佔兩成,Suki笑言因較少女生入行,所以同事都十分照顧自己。(受訪者提供)

在IT行業中,女性從業員人數只佔約兩成,但別看Suki外表文靜,她自言很愛接觸新事物,熱中跆拳道,偶爾更會為拳館出賽。Cyrus笑言,Suki敢於嘗試,個性比男生更獨立。他說Suki畢業後投身的第一間公司曾派她到台灣分公司接受訓練,她訓練完畢留在當地工作差不多一年才回港,「有些男同學會想家,想趕快回港,Suki反而申請繼續留台工作,可見她個性有時比男生還『硬淨』!」

心思縝密 做IT有優勢
「雲端工作出錯很『大鑊』,隨時令公司虧蝕幾十萬元。」Cyrus以水電供應等服務比喻雲端服務,一旦負責人忘記關水掣,公司便會水浸;若雲端程式出錯,公司系統容易被黑客入侵,所有資料或數據會被偷取或公開,損失慘重,故行內較看重從業員的認證及工作經驗。他表示,性格上女性從業員比男性較具優勢,以其觀察而言,男性從業員一般有工作衝勁,善於創作不同的程式及系統,但亦較為粗心大意;女生心思則較細密、思路清晰,具備適合從事IT行業的特質,尤其是做雲端系統相關工作。

Cyrus形容雲端技術有如學習精算、會計般須考取認證,而考取的認證愈多,於行內的認受性便愈高,故儘管Suki沒有取得學士學位資歷,也不影響晉升機會。她畢業後加入的公司是Amazon合作伙伴企業,須學懂運用不同的雲端技能,一年內考獲AWS Certified Solutions Architect-Associate Certification、AWS Certified Developer-Associate Certification等5個認證。她視雲端行業為終生職業,將來有意教授雲端課程,但想先嘗試不同範疇的工作,而短期目標就是再考取更多認證,充實自己。

文章刊於:[明路—生涯規劃 第82期] (2020年3月17日)

台上變通 台下苦功

【明報專訊】做司儀最重要是什麼——外型好?夠幽默?語言能力好?林偉豪(Calvin)符合此3項要求,但他認為首要條件是「識執生」。Calvin大學畢業後想加入電視台未果,後來發現自己較適合當司儀,一做便是15年。經歷過人生高山低谷,他說年輕人追夢最重要識執生。

拍攝照片的位置在西營盤正街的大斜路,Calvin笑說:「這條『長命斜』好像自己的人生,一樣難行。」
拍攝照片的位置在西營盤正街的大斜路,Calvin笑說:「這條『長命斜』好像自己的人生,一樣難行。」

「自卑肥仔」搖身變大學風頭躉
訪問當日,Calvin身穿黑色大褸,戴上感覺莊重的黑框眼鏡,形象沉穩又俐落。Calvin入行15年,做過逾千場活動的司儀,台上台下表現自信,但中學時的他原來是個「自卑的肥仔」。學生時代成績差,他曾全級考「尾七」,其他男同學愛到球場打球、打機,他卻絲毫不感興趣,「我喜歡唱歌、跳舞和戲劇,這令我在同儕間格格不入,更因此被同學排擠」。會考成績欠佳,不能原校升讀預科(舊學制的中六中七),反成為其人生轉捩點,「之後我入讀非以學業為重的院校,多參加課外活動,有空間讓我發揮,令我知道並非只得讀書一條出路,信心大增」。

未能如願入電視台 再跌谷底
高考後Calvin入讀香港樹仁大學新聞與傳播學系,幾年大學生活,他活躍於不同的幹事會及學生活動,由昔日的自卑肥仔蛻變為校內風頭躉。他二年級時擔任校內歌唱比賽的司儀,因表現出色,被雜誌社發掘做商場活動司儀,惟他矢志畢業後加入電視台當節目主持或新聞主播,認為司儀只是掙取零用的臨時工作,「大學經歷令我自我膨脹得好緊要,覺得間間電視台都會跟我簽約,自以為會好成功」。事與願違,他到多間電視台面試皆滑鐵盧,其時每月只得一兩項司儀工作,難以為生,令他跌至低谷,「沒錢給家用,連街都不敢去,自覺懷才不遇,沒人懂得欣賞自己」。

夢想破滅,Calvin轉為投身自由工作者(freelancer)及「斜槓青年」(slashie)的行列,既做司儀,又當電台交通消息報道員及香港唱片駐店DJ,慢慢累積經驗與人脈,逐漸有穩定工作量,捱過艱難日子。

司儀工作講究形象,Calvin每次擔任活動司儀都會準備好服裝、髮型和化妝,希望予人專業感。
司儀工作講究形象,Calvin每次擔任活動司儀都會準備好服裝、髮型和化妝,希望予人專業感。

建專業形象 由日常言行培養
多年來遊走不同行業,Calvin全為尋找真正的興趣和目標,後來發現司儀工作帶來的滿足感最大,便主力發展為首要事業。「在不同行業打滾過後才發現自己的主觀意志很強,比起注重團隊合作的電視台,我更適合做電台或司儀。」不過,別以為freelancer工時自由,工作很多時會比全職人士更忙碌。Calvin曾有5年多時間每天朝7晚11工作,要靠堅持及自律,才能做好每項工作,「早上6時到電台,然後就往商場做司儀。除了睡眠,其他時間我都在工作,沒有指定上班或下班時間,可以整個月都沒有假放」。客戶對司儀的形象及言行舉止有要求,故接job之餘,Calvin也花費了不少時間和心力建立專業形象,「日常生活也要堅守,注意言談,習慣成自然,最基本是不能講粗言穢語」。

坊間對司儀工作有不少誤解,認為司儀只需上台讀稿便成。其實上台前,他們要準備好服裝、髮型和化妝,亦要預早到場觀察場地,還得先蒐集好相關資料,並花數小時練稿。Calvin說:「做司儀的基本要求是有良好的表達能力,咬字要清晰,說話要有抑揚頓挫,要預先查字典練好發音,而且要了解嘉賓及客戶的背景。台上半個鐘,其實台下花了5至6個鐘。」司儀要主持的活動涵蓋範圍甚廣,因此Calvin提醒有意入行者,除要有認真的工作態度,更要博學,「中學時覺得讀地理無用,誰知道後來有次主持相關節目,中學的地理知識幫了我一把。當時未必想得好長遠,但10年後可能會突然應用到昔日所學」。

司儀行業競爭激烈,要鶴立雞群,Calvin說要找到自己的價值所在,然後加以培養,他便是以「細心」取勝,「我認為自己的特別之處是會站在客戶的角度,想像自己是半個推銷員,而不單是司儀」。除此之外,他還憑着純熟的執生技巧得到客戶信任,偶爾有客戶感謝他在活動時幫忙化解危機,他都會回應說:「我不是來讀稿的,我是來『執生』。」

Calvin早前出版《執生》一書,記錄了自己入行10多年來的經歷和感受,書寫台上台下應對不同情况的技巧。
Calvin早前出版《執生》一書,記錄了自己入行10多年來的經歷和感受,書寫台上台下應對不同情况的技巧。

咪高峰失靈 靠群眾傳聲倒數
說到執生,Calvin笑言小時候就有點小聰明,「我細細個腦筋轉得快,不過用錯地方,犯錯被發現會說謊欺騙父母和老師,為自己『執生』」。長大後面對工作上的突發情况,當然不能單靠小聰明過關,最重要是經驗與充足準備。即使活動公關的心思有多縝密、計劃如何周詳,現場總少不免出現差池,這時司儀的執生技巧便派上用場。其中一次令Calvin最深刻的執生經驗發生在2006年,某次他當戶外倒數活動的司儀,現場有約2000人,接近倒數時咪高峰突然失靈,他忽發奇想,在踏入零時前30秒時開始倒數,「時間不等人,靠人將聲音傳開去。幸好中學玩舞台劇時學過發聲,不用咪高峰都能讓別人聽到我的聲音」。

現時Calvin以司儀為主業,在行內累積到一定名氣與客戶,能自行選擇工作,讓自己有空間做其他事——參與義務和青年教育工作。除於青年機構擔任課程導師,他還到中學分享個人經歷及舉辦工作坊,於2013年獲得香港青年協會「香港青年服務大獎」,「我曾經是壞學生,直至遇到一間好學校和社工,在我被排斥、看不到自己價值時(他們)拉了我一把,給我信心,現在我希望做這個角色,幫助迷失的年輕人」。自稱「考試失敗者」的他,信心和價值沒被學業成績磨滅,他寄語年輕人要為自己的人生「執生」,「像我這樣中學成績差,大學讀新聞但最後沒做記者,因為發現自己有另一條更好的路。人生有好多挑戰,大家要多作嘗試、發掘所長,為自己做最好的選擇」。世事變幻無常,不論踏在台上或是人生旅途上,Calvin認為大家要像司儀般懂得應對突變,才能活出更好的自己。

文章刊於:[明路—生涯規劃 第79期] (2020年2月25日)

佈置家品 啓發想像

【明報專訊】2018年東歐小國立陶宛,有對情侶花了5小時,於首都IKEA店舖所有的陳設相架換上兩人合照,當時無人發現,完美融入示範單位。在香港,有人比他們更早實現這種心思,他是商品展示設計經理歐奕麟。

歐奕麟(右)是樂穎詩(左)的上司,但兩人相處輕鬆自在,不覺拘謹。
歐奕麟(右)是樂穎詩(左)的上司,但兩人相處輕鬆自在,不覺拘謹。

怕悶愛佈置 每季新貨新嘗試
10年前,歐奕麟入職IKEA,後來遇上當時任職暑期工的女友。有年情人節,他於擺放相架的區域,暗暗換上多張為女友製作的插畫與拼畫。多年後,伴侶不變,但稱呼由「女友」變為「太太」;他所屬的公司也沒變,職銜則由商品展示設計師升任經理。他畢業於香港知專設計學院商店及展覽設計專業文憑,喜歡點綴空間、怕悶,但因店舖每季有新貨,所以每次佈置都有不同嘗試。

入職一年多的樂穎詩,讀中學時常趁考試放半日,與同學溜到店舖閒逛,「發夢長大後,與好朋友買大屋,一起住、一起玩」。店舖是容許想像發酵之地,「大概是小時候獲得靈感,長大後亦想為人帶來靈感」。她於香港大學專業進修學院修畢室內設計高級文憑、與倫敦密德薩斯大學合辦的室內建築(榮譽)文學士課程後,便投身IKEA工作,現任商品展示設計師。

很多人疑惑,室內設計師與商品展示設計師有什麼分別?於IKEA,是工作主場之分。店舖劃分兩種空間,一是陳列室,行短短數十米路,已望到多個風格迥異的空間佈置,或是外牆寫明如「325呎單位」的空間,顧客恍如走入五臟俱全的家,一覽全貌。以上是室內設計師負責的範圍,側重展示整體的裝修間隔。走出格子空間外,於不同區域一氣呵成呈現數十款沙發、書櫃、廚具等,吸引顧客停駐,帶來佈置靈感,則屬於商品展示設計師的本分。

造訪家庭 解生活難題
每季新品到臨前,商品展示設計師需要準備各類草圖,包括平面圖、3D圖、佈置預視圖等,方便業務部同事參考和搬運商品到相關區域,他們再落場微調位置。商品擺放的位置,不是純粹取決於設計師的美學判斷,更重要是參考顧客數據,大至環球風潮,小至當區居民偏好,都會納入考慮。於荃灣分店,現代摩登風的沙發放於客廳區最前方,因為最受客人歡迎;懷舊風沙發則放於中後方位置。「摩登風格的沙發,線條利落;懷舊風沙發則會多些裝飾,如弧形手把、雕花等。」樂穎詩解釋常人難分的風格特色。他們擬定草圖時,亦會預計客人的閒逛路線,業務部職員有時於現場觀察記錄,若見部分位置長期人潮疏落,便會通知他們,調整商品擺位;產品缺貨,他們亦要及時抽起相關擺設。

同一個全盒,會於店內不同場景重遇,加深顧客對它的好感。
同一個全盒,會於店內不同場景重遇,加深顧客對它的好感。

近年植入式廣告流行,商品重複出現於影視、綜藝節目,帶動現實銷情。相似的推廣手法亦見於店舖,如新年全盒先後見於入口、客廳區、廚房區等,因為店舖產品多,設計師要想方法加深顧客對產品的印象,故於不同範圍呈現配襯不同色系家品的效果,入口是紅色全盒配白桌、灰色家具,明亮簡潔;客廳區則是配金燈、紅咕?、木桌,相對華麗。「給人多些聯想,原來家可以這樣佈置。」兩人常提的「靈感」,既為刺激客人佈置家的意欲,亦提供解決現實難題的方法。

窗台上的晾衫架,示範如何善用空間同時保持家居雅致。
窗台上的晾衫架,示範如何善用空間同時保持家居雅致。

場內設一個模擬窗台,他們製作窗景貼紙,窗台上的橫牆安裝晾衫架,衣服可隱藏於窗簾後,「很多人都於室內晾衫,但覺得礙眼;有窗台,又不知怎用」。歐奕麟於公司安排下,造訪本地家庭,了解他們的家居難題,繼而於店舖展示解決方法。

印尼出差 分店各有小特色
歐奕麟曾參與印尼開店工作,與來自瑞典、德國、荷蘭等地的員工合作。外地分店如香港商場般大,他國員工最常問他:「為什麼香港分店這麼小,但仍能跟我們做同一件事(透過陳設商品,啟發家居靈感)?」其中一個原因,是善用空間。在較小的分店,他們會與室內設計師商量,同一張沙發未必會同時放於陳列室與示範單位,務求展示最多類型的家品。

每個地方的分店都有其小特色,「居於印尼Alam Sutera的人通常用飲水機,不會煲水」,所以店內廚房陳設定會留下飲水機的空間,「就像你不會在外地分店看見香港的窗台」。但他發現,無論地方人均居住面積大與小,都面對共同難題,「就是儲物」。

樂穎詩常在店內「執屋」,「所以待在家,也常有『執屋』的衝動」。「有衝動,但會否行動?」歐奕麟哄笑追問。樂穎詩傻笑重複:「就是衝動。」他們的工作雖然注重陳設整齊、風格一致,但不代表真實的家就如店內示範單位,「畢竟與家人同住,大家喜好都不同」,歐奕麟輕嘆:「都是知易行難。」

入職小貼士:思考生活細節
商品展示設計經理歐奕麟有份面試應徵者,他說IKEA工作氣氛自由輕鬆,面試不是在會議室正襟危坐,大家可能是坐在長櫈,前方只有一張小圓桌,談天般了解應徵者對粉飾家居有否熱情,處事會否思考,如指向桌上紙巾盒,問為什麼是白色、長方形,「他可能會答白色是考慮美觀,坊間紙巾多是長方形」,嘗試理解設計動機;亦會翻看對方的設計作品集。他們十分歡迎職場新鮮人,申請者不限室內設計畢業生,但凡擁有設計相關的學歷或訓練,都有機會獲聘。

文章刊於:[明路—生涯規劃 第78期] (2020年2月18日)

巴士迷中途上車 學整車再揸巴士

【明報專訊】有人夢想當消防員,有人想當飛機師、太空人,范子輝(Dennis)則希望當巴士司機,接載不同人安全地前往目的地。要實現夢想絕不容易,Dennis這些年來是如何將自己送往理想之地?

模型收藏當中最珍貴的,要數到Dennis特別訂製、約長80厘米的遙控巴士(右圖),「它不但有轉路線功能,還可以亮起車頭燈和內裏的燈,全是人手製造」。而249M(左圖)是他駕駛此型號巴士的首條路線。(劉焌陶攝)
模型收藏當中最珍貴的,要數到Dennis特別訂製、約長80厘米的遙控巴士(右圖),「它不但有轉路線功能,還可以亮起車頭燈和內裏的燈,全是人手製造」。而249M(左圖)是他駕駛此型號巴士的首條路線。(劉焌陶攝)

儲齊巴士模型 跑街「影寫真」
Dennis自小隨家人乘巴士到處遊玩,巴士最先吸引他的不是外形,而是引擎聲,「還記得四五歲時常常坐『勝利二型』(巴士款式),引擎聲很好聽,很難形容,但給我一種很特別的感覺」。他眼中的巴士,有別於其他公共交通工具,路線變化較大,不像港鐵只局限於軌道上行走,「而且巴士通常有空位,(乘客)可以坐下,沿途安靜地欣賞窗外的風景……坐小巴都可以(有同樣體驗),不過體積太小」。

當其他小孩嚷着要買機械人或遙控車,小時候的Dennis則着母親送他玩具巴士。初中時他用省來的飯錢買下首架巴士模型,自此收藏巴士模型便成了其興趣和習慣,「第一架巴士模型是機場快線巴士,因為顏色較其他款式豐富,好靚」。他特地租用迷你倉放置數百件「收藏品」,至今幾乎儲齊所有新舊巴士型號的模型。中學時代他還會每月跑到不同巴士站或街道為巴士「影寫真」,尤其喜歡追拍最新型號的巴士。起初他用菲林相機,惟拍攝後要等數天冲曬,後來以利市錢和零用錢買了數碼相機,他笑說:「當時不敢跟家人說(買相機)是為了影巴士,於是騙媽媽說是為了做功課。」他為巴士花了不少精神、時間及金錢,家人沒有微言,但引來同學奇怪的目光,「他們覺得影巴士很『怪胎』,但我沒有理會,亦不需要解釋太多」。他認為當「巴士迷」不是十惡不赦,只要不影響別人便可。

職場打滾5年 棄升主管轉行維修學徒
中學畢業後,Dennis曾向九龍巴士有限公司申請當維修學徒,但申請石沉大海;之後5年,他在不同行業打滾,做過零售、文員、物業管理,終日在庸碌中度過。縱使當時已晉升為保安主管,前景不俗,但他始終對巴士念念不忘,於是再申請做維修學徒,終成功獲取錄。然而,曾經一窺其他行業風光的他,即使如願投身理想職位,也難免要考慮種種現實因素,「得悉自己獲取錄後心情頗為複雜,這當然是我的理想職業,但薪金很低,只有上一份工作的一半」。

收入減半 工作辛苦考驗信念
工作環境更是天淵之別。巴士維修學徒經常要在逾30℃高溫的環境工作,不少與Dennis同期入職的學徒未學滿師便放棄。他說學徒工作很辛苦,「之前任職文員和保安,可以舒服地坐在冷氣房,做維修則長時間在廠房、車底工作,又熱又焗促,弄得全身又黑又髒」。翻天覆地的工作待遇與環境,曾動搖他對前景的信心,但難得做到理想工作,不想輕易言敗,「之前工作只為『搵食』,沒什麼滿足感。現在雖然辛苦,卻是自己喜歡做的事,實現了一直以來的夢想,激起我的熱誠」。

車長訓練巴士模型亦是Dennis的收藏之一。前為九巴的車長訓練巴士,後為城巴款式。
車長訓練巴士模型亦是Dennis的收藏之一。前為九巴的車長訓練巴士,後為城巴款式。

兼職車長10年 駛過逾220條路線
Dennis當維修學徒4年後滿師,正式成為維修技工,薪金提高了,現時廠房亦加設抽風系統及風扇,總算捱過最艱難的日子。工作穩定後,Dennis遂申請擔任兼職車長,公餘時駕駛巴士是其假期「娛樂節目」,「一直以來都想做巴士車長,不過當時車長的入職要求是最少有3年駕駛經驗,我只有兩年。另外我也想了解巴士的結構,便先做維修學徒」。兼職車長一做10年,他發現做兼職比全職車長好,「雖然我喜歡揸巴士多過整(修理)巴士,但做兼職車長壓力較少,又可駕駛不同路線,變化大樂趣多」。他至今駕駛過逾220條路線,可謂走遍全港九新界。

為乘客指路變交友
雖然乘客不得於行車時與車長交談,以免影響車長駕駛,但Dennis與乘客亦有不少貼心的互動交流,「昔日(部分)巴士不設冷氣,夏天車廂會很熱,曾有個婆婆上車時給我送上一支水,跟我說『辛苦晒』,好感動」。除了本地乘客,他也接觸到各地遊客,「我很喜歡日本,也懂得說一點日語,曾為一班日本乘客指路,幾天後又再在車上巧遇他們,他們很熱情地跟我打招呼,又拍照留念」。又有一次,Dennis一天內接載了同一名日本女士兩次,他親切地用日語跟對方打招呼並指路,「她來香港公幹,我們交換了聯絡方法,後來在雜誌上見到她的訪問,才發現她是某大公司的高層,她亦有為我的新書寫上朋友感想」。

自資出書 分享巴士趣聞
Dennis早前自資出版《輝煌巴士物語》(圖),記錄多年來的工作趣事,並分享昔日巴士行業的景况、轉變與「秘聞」,「這本書的(讀者)對象是自己,一直都想擁有屬於自己的書,而且有很多巴士迷為自己拍下照片,多年來儲起不少故事和冷知識,因此想將所有東西結集成書」。回想這10年經歷,Dennis慶幸自己勇敢走出安舒區,選擇轉行,才能做到想做的事,又有一技傍身。學徒工作很苦,但艱難日子總會過去,堅持下去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,「追尋夢想要有毅力,不要只顧眼前利益而忽略長遠的成果,要咬緊牙關向前走」。

Dennis推介:巴士路線之最

˙最抵搭:

E41車費13.9元行走56公里,是全港每公里收費最廉宜的路線。該線由機場博覽館出發,途經機場後勤區、東涌、青馬大橋、城門隧道及吐露港公路,到達大埔新市鎮

˙風景最靚:64K橫跨新界東西兩個人口聚區地,途經新界鄉郊地區。乘搭此線可看到香港石屎森林以外的一面和郊外旅遊點,如林村許願樹等

˙最東到最西:290A線連接香港東西兩個新市鎮──將軍澳和荃灣,沿途可欣賞九龍半島的風景以及體會新市鎮的多年發展。建議在總站上車,選擇有利座位欣賞沿途風景

文章刊於:[明路—生涯規劃 第77期] (2020年2月11日)

眼鏡設計師:重遇自己作品很滿足

【明報專訊】「第21屆香港眼鏡設計比賽」設學生組與公開組,香港知專設計學院(下稱知專)學生李婉瑩與眼鏡設計師陳罡毅分別成為組別冠軍。「一試無妨」可以形容兩人與眼鏡設計的緣分,李婉瑩試的是比賽,陳罡毅試的是事業。

◆讀設計落工場 挑戰燒焊3D軟件

圓臉的李婉瑩,袋子藏起一副長方框眼鏡,縱使近年小圓框眼鏡大行其道,但考慮自身臉型,她亦只能與潮流擦身而過。這正好印證知專導師的話:「一副漂亮的眼鏡,人戴上去未必好看。」因此每次設計眼鏡前,她都要於網上打印一幅模特兒的照片,眼鏡草圖畫在半透明的牛油紙,鋪在模特兒硬照上,預測佩戴效果。

李婉瑩住近深水埗,中學常逛西九龍中心內的蘋果商場格子舖,最愛看精品,「所有人都喜歡靚嘢㗎啦」。她中六畢業後,修讀知專「珠寶及產品形象設計」高級文憑課程(現已停辦),學習珠寶、鐘表與眼鏡設計。是次獲獎的眼鏡作品名為「禮儀之邦」,亦為上學年的畢業功課。2019年她對漢服產生興趣,決定以此為眼鏡素材,花了兩個月蒐集資料,閱讀漢服歷史、服飾細節以外,還做問卷調查,收回約50人的回覆,「眼鏡是為19至24歲的年輕人設計,要了解他們的想法」。眼鏡的名字亦由調查受訪者決定,比較「錦繡中華」、「衣冠上國」等,「禮儀之邦」獲逾半支持。

買指甲油 急救製成品

細看鏡框有兩層,李婉瑩稱這是漢服的「中衣」與「外衣」,「漢服通常有3層,『內衣』就是鏡片,因為沒有花飾。『中衣』是紅色,開始有花紋。『外衣』是黑色,通常最華麗」。為了達到效果,她深嘆一聲說:「跟眼鏡公司溝通,好有難度。」她最初與對方接洽,提出的要求是「用金屬架、紅黑二色」,對方一概說沒問題,然而收錢後落手製作,對方才說金屬架不行,要改用樹脂,她形容製成品像文具店幾十元買到的眼鏡,「看起來很膠、很假、很廉價,見到真的好傷心」。她自購黑色指甲油,後期為眼鏡加工添色,「因為對方說,鏡框兩種顏色辦不到」。她見不少同學皆有參加香港眼鏡設計比賽,自己亦決定試試看,設計圖入圍後,獲大會安排其他眼鏡製作公司,大部分的製作問題才得以解決。

這種超出想像的挑戰,本身已時常於課堂出現。李婉瑩喜歡畫畫,但沒想過要動手做工,「我第一次往校內工場是呆了,原來要燒焊、用銼刀等,但我中學未修過木工」。電腦3D設計軟件亦考起她,「導師會教授基本操作,還好就算跟不上,回家可以看YouTube(自學)」。她記得課程第一年上學期完結,班上24人變成17人,她猜部分人退學的原因是「(課程)想像與現實有太大差別」,所以她建議有意修讀設計課程的中學生,報讀前盡量了解清楚課程細節,她就是反面教材,「我不知道課程要學化妝、影相與形象設計。找模特兒拍攝產品相,原來都要為對方設計符合主題的妝容」,幸好她不抗拒學習相關技能,2019年順利完成兩年高級文憑課程,本學年將修畢才晉高等教育學院(SHAPE)與英國謝菲爾德哈蘭大學(Sheffield Hallam University)合辦、於知專上課的「珠寶與金屬設計」銜接學位課程。她部分同學已提早投身社會,如有人於高級文憑一年級的暑假,獲實習公司賞識,便直接退學,投身全職工作;亦有同學從事與設計無關的工作,待遇稱不上理想。她自覺前途有些迷茫,「實習完結後,老闆叫我畢業後就去公司上班……但未決定好」。

◆畫海報變畫眼鏡 審美不變

成為眼鏡設計師10多年的陳罡毅,過去曾從事廣告海報創作、櫥窗佈置、產品包裝設計等,有次往眼鏡公司應徵平面設計師一職時,老闆要求他畫幾幅眼鏡草圖,看畢便說:「既然你都畫到,不如試試設計眼鏡吧?」

陳罡毅開始邊做邊學,設計的產品由完全天馬行空,調整至符合品牌風格,例如合作的高級時裝品牌走復古路線,選用的鏡框多數是圓形,而不選感覺先鋒、有稜角的鏡框;眼鏡相對厚重,不像標榜結合科技的眼鏡輕身,「顧客拿起眼鏡,就知道它不是便宜貨」。他亦要考慮眼鏡是否舒適,重點在於平衡,「如果鏡框很粗,眼鏡臂很幼,力度都壓在耳骨,戴不了半小時便覺疼痛」,這些有關人體工學的知識,亦是慢慢摸索而來。他喜歡轉職的改變:廣告海報貼了一季會消失,但他仍能於街頭路人的鼻樑上,重遇自己設計的眼鏡,如此滿足感過往未嘗過。

3D打印精細、具彈性的網裝圖紋,是傳統技術未必做到的效果。
3D打印精細、具彈性的網裝圖紋,是傳統技術未必做到的效果。

珍惜出差 與客交流

大專設計生李婉瑩提到與眼鏡製作公司溝通有難度,陳罡毅時至今日,工作時仍需與各方同事討論,包括後期的廣告設計、網站宣傳、產品包裝等,畫完設計草圖不代表功成身退,修訂設計亦為常事。今次得獎作品「標‧視」應用3D打印技術,構思是用家打開眼鏡臂的扣子,便可拉扯連接鏡框與眼鏡臂之間的網裝紋理、調整長短。然而初時未達理想效果,他便要執整設計圖,重新打印模型。

設計與藝術不同,藝術只講個人愛好,但設計需要顧及市場。陳罡毅負責的品牌多數來自英國、法國、德國等,故他不時出差,赴當地與品牌代表見面,以及參加商展。他十分珍惜這些聆聽意見的機會,「價錢、物料、技術等,都影響設計會否獲選。歐洲客人通常都很直接告訴你,設計有什麼好與不好」,他因而獲得改進的方向。

■入行面試貼士

根據政府統計處數字,繼中國、意大利後,香港是全球第三大眼鏡、鏡框的出口地。在公司有份負責招聘的陳罡毅肯定地說,現在的眼鏡設計市場尚未飽和,他的公司仍不斷找尋新血。

面試時,他不太看重對方來自哪間院校,反而會留意:

筆試表現:要求面試者即時手繪眼鏡草圖,測試對方有否紮實的手繪技巧、審美眼光

英語能力:完成草圖後,面試者要用英語簡介設計,看是否具備與外國客人交流意見的能力

性格:開朗健談為佳,這樣較易與客人打破隔膜

◆話你知

各國流行的眼鏡都有其特色,由陳罡毅簡介一二:

韓國:當地人膚色較白晳,故適合佩戴用色大膽的眼鏡;亦因韓國人普遍眼睛較小,他們會選擇較大的鏡框,放大眼睛於五官的比例

日本:普遍看重傳統工藝,流行「手工眼鏡」,設計較配合亞洲人的臉型

北歐:眼鏡色調以海洋藍、海洋綠為主,配合長年降雪的環境,顯得融和不突兀

.眼鏡設計師晉升階梯(圖)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文章刊於:[明路—生涯規劃 第72期] (2019年12月3日)